独臂上将贺炳炎的征战故事

十六岁参加红军,在枪林弹雨中南征北战21年,11次负伤,身上留下16处伤疤,失去右臂,舍生忘死,屡建奇功,从一个放牛娃、小铁匠成长为大军区司令员;1955年荣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是解放军中唯一的,仅以副兵团级授予上将军衔的开国将军,被战友们称为“打出来的上将!”
出生于宜都松木坪江家湾的独臂将军贺炳炎,在宜都市档案馆珍藏的史料中,有不少长征期间发生的故事,让人神往。

1951年11月,贺炳炎回乡探亲,在枝江县城(今枝城镇)向机关干部和学生作革命传统报告。
鸡公垭战斗
一个人击退一个营
1935年3月18日上午11时至下午3时,浓雾渐渐散去,湖南大庸县后坪鸡公垭的枪声、炮声震耳欲聋,声嘶力竭的喊杀声、激昂高吭的冲锋号声响彻山谷。
这次红军第二、六军团的对手,是国民党湖南省主席何键的爱婿、第四纵队司令官李觉提督的三旅湘军精锐之师。由于占领鸡公垭的六军团十七师五十团17日晚因下雨撤至后坪宿营,18日晨又因浓雾迟误了行动时间,反被敌军抢先占据鸡公垭,红军遂成被动仰攻之势。
通向鸡公垭制高点的主攻道路是一条马鞍形山梁。红军以这条山梁上的一座山头为进攻出发地,沿着马鞍形山梁反复向鸡公垭制高点冲击。经过几次拉锯战,兵力已折损过半的红军前线部队,未能挡住敌军的猛攻。
这个山头是红军进攻与防御的主要支撑点。它若丢失,不但夺取鸡公垭的歼敌计划成为泡影,而且使红军失去掩护退却的屏障。敌军顺势而下,红军将被敌军割裂、击溃……后果不堪设想。正在山头后面千余米处的崇山半坡指挥战斗的贺龙、任弼时等军团首长顿时神色紧张,急得连声疾呼:“快调部队上去!快调部队上去!”然而,此时已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敌兵已经爬上山头,挥动枪杆,洋洋得意地嚎叫着……突然,一颗手榴弹飞入敌群爆炸,淡蓝色的硝烟中,只见一个矫健的小个子红军战士,背着背篓,从山后几步跃上山头,隐伏在一块岩石后,不停地从背篓里掏出手榴弹,奋力向敌群掷去。硝烟起处,血肉横飞。
这个战士,就是贺龙口中“不怕死的贺娃”——贺炳炎。
敌军又向山头发起了冲锋。贺炳炎在阵地上搜集了战友遗下的两挺机枪和一堆手榴弹,对来攻之敌,远的用机枪扫射,近的用手榴弹轰炸。山头硝烟滚滚,弹雨横飞。敌军如汹涌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扑上来;又如碰壁的潮水,一波一波地退下去,遗尸累累,却始终不能越雷池一步。
在这场敌军“战斗详报”都感叹“尤为惨烈”的恶战中,贺炳炎独自一人连续击退敌军一个营的数次猛攻,腰部负伤也不下火线,一直坚守到增援部队到达山头重新组织进攻。
这位独胆英雄在敌我数千将士众目睽睽下血战鸡公垭的场景,给见证者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数十年后,他的老战友廖汉生、余秋里等将军在回忆鸡公垭战斗时,无不由衷地赞叹贺炳炎的英勇与无畏,为其“不怕死”的狠劲所折服。
贺龙面前
他耍了一次“脾气”
1935年6月14日上午,红二、六军团在湖北咸丰县忠堡地区围歼敌四十一师师部及第一二一旅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一天一夜。敌四十一师是鄂军的“王牌”,武器精良,弹药充足,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鏖战中,火线上接连传来两个坏消息:红四师政委方理明负伤、红六师十八团团长高利国负重伤,全团干部伤亡惨重。
贺龙总指挥决定派二军团政治部组织部部长廖汉生代理四师政委,贺炳炎接任十八团团长,并提升余秋里为十八团政委。
“我是改组派自首分子,不能当团长,我不去!”贺炳炎嘟着嘴赌气地说。
贺炳炎为何如此“胆大包天”,竟敢不服从贺老总的命令?原来,1933年夏,贺炳炎曾被中共中央湘鄂西分局书记夏曦错误地打成“国民党改组派”,被捆绑关押29天,经贺龙力保才被放出来,但还是被戴了一顶“改组派自首分子”的帽子。
“不去不行!”贺龙绷着脸,威严地下了命令,说话的口气就像严父在训斥任性的孩子。贺炳炎不吭声了,但腮帮子还是鼓鼓的。
这时,任弼时政委走过来,用期盼的目光望着贺炳炎:“炳炎同志,目前的情况十分紧张,我们必须打胜仗,以保持这块根据地,很需要你去十八团工作。你是共产党员,在党困难的时候,你应该采取什么态度?如果不去,就是怕死!”
瞬时,贺炳炎的一切冤屈、怨气都飞到九霄云外。他把大腿一拍,断然道:“好!我去,打完仗再回来!”说完,向火线奔去。
十八团的前身是红三军九师二十五团。贺炳炎此次重返十八团,成了该团的“三朝元老”。他火线上任后,与余秋里政委一起调配干部,整顿部队,率部数次击退南面援敌的猛攻和被围之敌的反击。激战至下午3时,与兄弟部队一起发起总攻,歼敌一个师部又一个旅,活捉敌师长张振汉,打了一个大胜仗。
负伤断臂
复出驰骋沙场
1935年11月,红二、六军团从湖南桑植县出发长征。长征前,军团指挥部将鄂川边、龙桑、龙山三个地方独立团合编为红二军团第五师,善带弱旅的贺炳炎被任命为师长。
12月22日,红二、六军团进至湖南绥宁县瓦屋塘,担任军团指挥部警戒任务的五师突然遭到敌军优势兵力的猛攻。就在防御阵地即将被敌突破的危急关头,贺炳炎从师指挥所赶到火线,从战士手中夺过一支冲锋枪,挺身而立,对着蜂拥而上的敌军猛烈扫射。此时,敌人的一串机枪子弹打来,他的右臂就像突然折断的树枝,无力地耷拉下来,身子重重地倒在地上,被战友抬下阵地抢救。
五师卫生部长董家龙察看贺炳炎伤口时发现,右上臂骨头已被子弹击得粉碎,肌肉、血管成了肉酱,胳膊只剩一点皮连着肩关节下端。显然,右臂已无法保存。他拿起剪刀正要剪去相连的皮肤,拿掉右臂以便包扎伤口时,贺炳炎突然吼道:“哪个割我的膀子,我就枪毙他!”董家龙只好缩回剪刀,用止血带扎住右肩下端,以夹板固定右臂,包扎好伤口,急送军团卫生部救治。
当流血过多、已陷入昏迷状态的贺炳炎被送到军团卫生部时,卫生部已接到命令准备转移。贺彪部长一边抢救,一边派人向贺龙等首长报告。贺龙和军团副政委关向应闻讯赶到卫生部,得知只有即刻做手术,才有挽救贺炳炎生命的希望时,果断地对贺彪说:“只要有一线希望,你就尽量在两个小时内做完手术,我们部署部队阻击敌军!”
贺炳炎刚被抬上手术台,忽然从昏迷中醒来,厉声说:“谁锯掉我的膀子,我就同他拼命!”为了保住右臂,他再次发出了与命相搏的吼声。
时间已不允许贺彪对伤员做过多的解释和说服。他一面对贺炳炎进行劝说,一边示意助手进行麻醉。随后,贺彪打开包扎的伤口,剪断吊在臂上的一块皮,割掉被打烂的肌肉和皮肤,缝合好血管,锯去上臂骨断裂后留下的尖骨。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还处于麻醉中的贺炳炎被抬上担架迅速随部队转移。
不出所料,晚上,贺炳炎醒来后,果然大发脾气,连声吼叫警卫员拿枪来,要与割臂之人拼命。直到贺炳炎从贺龙口中得知真相后,才渐渐平息怒火,消除对医生的误解。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在贺老总和战友们的鼓励下,贺炳炎最终还是从失去右臂的阴影中勇敢地走出来,重新驰骋疆场,成为全军闻名的独臂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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